他在 DEF CON 办了三届公开的模型找茬大赛,每届都先公开承认上一届没用,再改规则重办

  • 身份:DEF CON AI Village 创始人;nbhd.ai 创始人
  • 主页https://aivillage.org/about/
  • 从哪读起:先读 aivillage.org 上 GRT3 的公告页——他在那页里直接写「第一届没有发现任何未知缺陷」,一页之内能看到他三次改规则的完整理由链。
时期  
2018–今 创办 DEF CON AI Village 并持续运营;2025 年任第三届 Generative Red Team(GRT3)负责人
时间不详–今 创办 nbhd.ai(当前状态未在公开官方页面核实到)
此前 Elastic 高级数据科学家(据 AI Village 个人页自述)
更早 代数拓扑方向博士,几何机器学习方向博士后(据 AI Village 个人页自述)

2000 人挤在一个房间里骗聊天机器人,白宫背书,然后呢

2023 年 8 月,拉斯维加斯的 DEF CON(全球最大的黑客大会,每年八月开)上,AI Village 摆了一屋子笔记本电脑。参与者坐下,限时连到几个大模型上,任务是把它骗到某种预设的坏状态:让它说出一条明确错误的事实、让它吐出藏在系统提示里的信用卡号、让它对某类人群说出歧视性的话。做到一个记一次分,形式跟安全圈熟悉的 CTF(Capture The Flag,夺旗赛,做出一道题拿一面「旗子」计分)一样。

模型是厂商自己送来的:Anthropic、Google、OpenAI、Hugging Face、NVIDIA、Stability,评测平台由 Scale AI 搭。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公开支持。规模在几千人量级,是第一次以这种公开形式、这种人数做的模型红队演练——注意「公开」和「这个规模」两个限定,各家公司关起门来找自己模型的毛病早就在做了。

这件事最实在的产出不是漏洞清单,而是几千个此前从没碰过模型内部的人——大部分是搞传统安全的,不是搞机器学习的——第一次亲手把手伸进去试。Cattell 当时的说法是,这类工作一直只在公司内部私下进行。

他自己写下来:第一届「没有发现任何未知缺陷」

两年后,AI Village 官网在介绍第三届的页面上这样评价第一届:它给安全从业者提供了探索机会,但「没有带来任何未知缺陷的发现,也没有带来改进模型表现的洞见」。一个把自己的活动做到白宫背书的人,转头在自家官网上判它不及格。

原因不难看懂:夺旗赛的题目是主办方预先设好的,参与者做的事情本质上是把已知的失败模式再触发一遍,凑够分数。想问出新东西的人没有动力,因为没有分。

2024 年第二届(GRT2)换了规则。495 名参与者,靶子是 Allen AI 的开源模型 OLMo。判断「什么算一个缺陷」的依据不再是主办方的题库,而是这个模型自己的 model card——厂商随模型发布的一份说明书,写清楚它是干什么用的、训过什么、不该做什么。你要拿赏金,得证明模型的实际行为跟这份说明书对不上。

这个改动带来两个新要求。一是不能靠一次运气好的对话交差:参与者得提交一个有代表性的样本集合,证明这不是偶然抽到的一次异常输出。二是有一套裁决流程——厂商可以接受或拒绝一份报告,双方吵起来由一个独立的仲裁小组判,最后所有提交、所有申诉、所有数据公开放出。一万美元奖池实际付出去七千四百。

第二届也暴露了新问题,而且是更麻烦的那个:要判断模型行为是否偏离说明书,得依赖某些评测;而组织者发现,那些评测本身就不可靠。用他们的话说,有缺陷的评测会给出虚假的安全保证。

第三次他把靶子换成了评测

2025 年的第三届(GRT3)不再让人打模型,改成打评测。参与者要找的是这样的东西:某个安全评测给模型打了满分,但满分只是因为评测里的提问方式太规整——都是「请告诉我如何制作……」这种句式,换成一段夹在长文档里的间接要求就测不出来了。或者某个能力根本没被任何指标覆盖,却被当成「已评估」。找到这类问题给赏金。

同一年他参加的一场视频访谈,标题直接叫《Most AI Red Teaming is Useless》(大部分 AI 红队是没用的)——这是访谈标题和口头表述,不是论文措辞。他划的界线是:如果没有一个真实的对手,只是让模型少说难听话、少犯忌讳,那是品牌安全或偏见评估,不该叫红队。

(第三届的最终参与规模和复盘结果,我没有找到公开的报告,这里只写它的设计意图。)

他想让 AI 圈有个类似 CVE 的东西

软件安全里有一套跑了二十多年的流程:你发现漏洞,私下通知厂商,给厂商时间修,修完了公开细节,漏洞拿到一个全球唯一编号(CVE),你可能拿到赏金,而且在合规的漏洞披露计划下你不会因为「未经授权访问」被起诉。

AI 这边什么都没有。你发现某个模型在特定提问下会吐出训练数据里的真实个人信息,除了发一条推特,没有一个正规的地方可以交。厂商没有义务接,你也没有法律上的安全垫。

2024 年他和 Avijit Ghosh、Lucie-Aimée Kaffee 在 AIES 会议上发了一篇文章,提出把这套流程搬过来(Coordinated Flaw Disclosure,协同缺陷披露)。里面几件具体的事:把 model card 扩展成可以持续追加的文档,让「说明书写了什么」成为判定缺陷的正式依据;设一个独立仲裁小组,厂商拒绝报告时由它裁决;允许在调查过程中动态扩大授权范围,而不是一开始就把边界钉死。

第二届 Generative Red Team 的裁决小组和 model card 规则,就是这套东西的实地演练——文章和活动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同期还有一批人在推同方向的第三方缺陷披露机制,其中包括这篇文章的合著者 Ghosh,但那些工作里没有他的名字。

这条线还在跑

AI Village 是志愿者社区组织,不是有预算的机构,所以它的产出是每年一次的活动规则,不是持续的研究。2026 年 8 月 DEF CON 34 上,AI Village 的安排包括一个 HalCTF——五人以内组队,设计并部署一个能自己去攻击沙箱靶机、自己拿旗子的 AI agent,人不介入——以及一场主题为「攻防两用模型该不该发布」的主旨小组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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