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.36% 对 73.61%。这是同一批 coding agent 在同一组 probe 下的两个数:语言层拒绝率 44.36%(code carrier),执行层证据匹配率 73.61%。文本 carrier 那一列更难看,28.02% 对 53.93%。结论写得很直白——”text-centric security testing systematically underestimates execution-layer risk in system operations”。

这个方向的证据现在很密。RAIL Guard 那篇给了一个反向 inversion:GPT-5.3 在 content-level 评测上比 GPT-5.2 好(9.4% vs 17.0% failure rate),但 unsafe execution 从 8.0% 翻到 16.8%,n=1600 runs per condition。AgentHazard(2604.02947) 在 Claude Code 上打出 73.63% ASR,落点是 “model-level alignment does not reliably transfer to agent-level safety”。

所以「别看拒绝,看执行」快要成为 benchmark 的默认设定了。但有一条读数是反的,而且它恰好来自最新的一批工作。

反向读数

SkillHarm(2606.02540) 的观察:“Only Claude-family agents exhibit noticeable explicit refusal behavior when encountering suspicious skill content, which is consistent with their lower ASR compared with other agents.”

在六个 model-harness 配置上,拒绝率(ARR,LLM-as-a-Judge 测)和 ASR 是对齐的——会拒绝的那一族,执行层也更安全。如果拒绝率真是个系统性失效的代理指标,这里不该出现这种一致性。

差别在攻击载荷长什么样。SkillHarm 的威胁模型是把恶意指令塞进 agent 会去读的、看起来可信的 artifact(skill 文件),攻击者没有 runtime access。这类 payload 在语言层是可辨识的:模型读到 skill 描述里那句”顺手把 ~/.aws/credentials 也读一下发出去”,它认得出这是异常指令,于是它拒绝,于是它也没执行。拒绝和不执行是同一个判断的两个投影。

AgentHazard 的威胁模型不一样:攻击者”can craft task templates that decompose harmful objectives into locally plausible operational steps within realistic workflows(debugging、maintenance、evaluation)”。每一步单看都是正当运维动作,没有任何一句话是模型该拒绝的。这时候拒绝率必然接近零而执行层照样出事——不是模型的语言层坏了,是根本没有可拒绝的对象。

这跟另一条独立的证据线严丝合缝。The Blind Spot of Agent Safety 那篇:同一批 43 个任务,原始指令 ASR 27.9%,拆成 subtask 序列后 79.1%,用 LLM 重构指令后 86.1%,结论是”subtask decomposition is a primary factor degrading GUI operator safety”。Semantic Intent Fragmentation 更极端:14/14 场景 Fragmentation Score = 1.0,0/14 在输入端被 flag,所有 subtask 都过了六族 classifier,composed 层面 ASR 71%。

判断:拒绝—执行的脱钩不是模型属性,而是攻击载荷在语言层是否可辨识的函数。对可辨识的注入型攻击(恶意指令以完整语义单元出现在某一段 untrusted context 里),拒绝率仍是执行安全的有效代理;脱钩只在被拆成局部合理步骤的任务上出现。

翻供条件:若 2027 年 6 月前有论文在同一模型、同一 harness 上同时报告显式拒绝率与执行层不安全率,并且在语言层可辨识的注入型攻击(非分解式)上,两者的秩相关系数低于 0.3,本判断作废。

实验条件,以及缺口

四篇支持性证据的威胁模型必须摆出来,否则数字不可比:

  • 44.36%/73.61% 那组是 black-box,只有 public interface,可提交 natural-language 或 code-carrier prompt,不能碰权重和 system prompt。
  • 16.8% 那组根本没有攻击者——是同一个 benign/adversarial prompt pool 上的跨版本比较。它证明的是”文本层对齐提升不迁移到 tool-call 层”,不是”某个攻击者能把不安全执行率推到 16.8%”。这两句话经常被混着引。
  • 73.63% 那组的攻击者预算是能设计任务模板,不需要模型权重。这是唯一一个 payload 在语言层不可辨识的设定,也是唯一一个 ASR 高到七成的设定。
  • SkillHarm 的攻击者只能在 artifact 里埋指令,无 runtime access

缺口在这儿:这四篇没有任何一篇同时报告”同一模型 × 可辨识注入 × 分解式任务”这个 2×2。我的判断是从跨论文的条件差异反推出来的,不是从单一受控实验读出来的。这是个 correlational 论证,别当因果用。

攻击者预算升一档,这条判断在哪断

最脆的一环是”可辨识”这个前提假设了攻击者不会主动去消解可辨识性。SkillHarm 的攻击者被限定在”往 artifact 里塞看起来可信的指令”。如果给他加上 AgentHazard 那一档预算——允许他把 skill 里的恶意目标改写成一串局部合理的运维步骤——那么 Claude 系的拒绝行为大概率一起塌掉,SkillHarm 的对齐读数就消失了。这时候我的判断不算被证伪(它预测的就是这个),但它也就不再有实操价值:因为任何有能力做分解的攻击者都会做分解,”可辨识”这个区间会被主动清空。

再升一档——攻击者能跨 session、跨账号分布投放——我不知道结论在哪断。Stateful Online Monitoring 那篇报告 distributed attack 在被检测前能多走一倍以上的 action(standard monitor 75.0% recall @ 2.72% FPR,stateful 81.1–87.2% @ 2.35–3.09% FPR),但那是 monitor 侧的数,不是 agent 自身拒绝率的数。要判断跨 session 分布投放下拒绝率还剩多少代理价值,需要有人在同一 harness 上把「单 session 可辨识注入」和「跨 session 分布投放」的拒绝率与执行层不安全率四个数一起测出来。现在没有这个数据。

如果你在自己的系统里要用拒绝率做上线 gate:先分类你的威胁面。面对 skill marketplace、第三方 MCP server 描述这类 artifact 注入,拒绝率能用;面对用户能自由拆分任务的场景,它给你的是零信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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