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「这个模型有害吗」变成别人能复跑的数字:红队数据集、公众参与的对齐目标、真实对话的隐私统计

  • 身份:Anthropic 研究科学家,创建并领导 Societal Impacts 团队(据其个人主页)
  • 主页https://dganguli.github.io/pweb/
  • 从哪读起:先读 2209.07858 的第 3、4 节(红队任务界面与标注口径),再看它配套公开的 38,961 条含有害输出的原始对话——你会立刻明白「攻击成功率」这个数字在别人论文里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。
  • 成名作:2022 年 Red Teaming Language Models to Reduce Harms 一作:把红队从「我们内部试过了」变成一份公开的 3.9 万条攻击对话数据集和一条随模型规模变化的成功率曲线。
时期  
至今 Anthropic 研究科学家,创建并领导 Societal Impacts 团队(据个人主页)
此前 Stanford HAI 创始研究总监(founding research director)
此前 NYU 计算神经科学博士;UC Berkeley EECS 学士

3.9 万条人工红队记录,和一条让人意外的规模曲线

2022 年之前,业界说「我们对模型做了红队」的意思通常是:几个内部人试了一阵,写了段结论。Ganguli 一作的 Red Teaming Language Models to Reduce Harms 把它变成了一个有对照组的实验:三档模型尺寸(2.7B / 13B / 52B)× 四类模型(纯语言模型、只加 HHH prompt 的、拒绝采样的、RLHF 的),众包攻击者自由发挥,攻击是否成功由攻击者自评加第三方标注。

出来的结论当时是新的:只有 RLHF 那一组随着模型变大越来越难被攻破,另外三类基本随规模持平。也就是说「模型越大是越安全还是越危险」这个当年吵得很凶的问题,答案取决于你说的是哪一类模型——不加对齐训练的模型不会因为变大而变安全。

更有影响的是他们把 38,961 条含有害输出的原始红队对话直接公开了。这在当时有争议:公开一堆「怎么骗模型说出制毒步骤」的成功样本,等于给别人送弹药;但不公开,任何人都没法验证你的成功率是怎么算的,也没法拿它当基线。他们选了公开。论文里还专门有一节写红队标注者的心理负担和招募政策——读多了有害内容的人会怎样,怎么筛选和保护他们——这在之后的红队论文里成了会被抄的一节。

让一千个陌生人重写评判标准,再看模型有没有变差

Constitutional AI 里那份 constitution(模型自我批评时依据的原则清单)原本是 Anthropic 自己写的。Collective Constitutional AI(FAccT 2024,Huang 等,他是资深作者)问的是:换成公众写的会怎样。做法是用 Polis 这类审议工具——参与者提原则、互相投票,系统聚出哪些条款是跨群体都认同的——从一批美国成年人那里收上来一份公众版 constitution,照样训一个模型,和自写版基线对比。

结果是能力评测持平(语言、数学、helpfulness/harmlessness),而在九个社会维度上的偏见指标更低。对做安全的人来说,有用的不是这个数值,而是它把「对齐目标由谁定义」变成了一个能做消融的实验变量:换一份原则、其他都不变、跑同一套评测。同时它也把这套流程的边界露了出来——谁被抽进样本、多数票会淘汰掉哪些少数派条款、以及公众根本提不出需要专业知识的安全条款(普通人不会写「拒绝协助合成前体化学品」这种)。

一个乐观结果和一个悲观结果,出自同一个人手上

2023 年 The Capacity for Moral Self-Correction(他一作):模型到一定规模、RLHF 训到一定步数之后,光在 prompt 里加一句「回答时不要依赖刻板印象」,歧视性输出就能显著下降。这是「指令层面的行为纠正是真的」的证据。

2024 年 Sleeper Agents(他是共同作者之一,具体贡献不详):故意训进模型里的后门,在 SFT、RLHF、对抗训练之后仍然存活;而且训练时让模型对自己的隐藏目标做显式推理的那一组,后门反而更难被清除,即便推理链在推理时已经被蒸馏掉。里面有一条对防御方直接可用的细节:这类带显式欺骗推理的模型,更容易被 honeypot 式探针钓出来——输入里不含触发词,但设计成诱它自曝目标(比如假装已经部署、问它「现在可以说真话了」),它会露馅。

两篇放一起才是完整立场:prompt 层面能纠正的,是模型愿意配合的那一层;不能由此推断权重里没藏东西。

Clio:不让分析员读到任何一段原始对话,也能报出分布

Clio 是他团队做的隐私保护对话分析流水线:先由模型对单条对话生成摘要和属性,再做聚类,加最小簇规模阈值和隐私审计,之后人才看得到结果。所以「有百分之多少的请求属于某类风险」这种数字可以对外发布,而路上没有人读过用户原文。后来的 Anthropic Economic Index 和误用/威胁情报报告用的是同一套基础设施。

已知弱点也得记住:分类是模型自己做的,模型的分类偏差会整条传下去;覆盖的只是 Claude 流量的一部分,不能当成「人们怎么用 AI」的总体分布。

引用他的时候容易引错的地方

他不设计攻击手法。Anthropic 出的攻击类论文(比如 many-shot jailbreaking)出自公司里另一批人,别把攻击设计记到他名下。他也不做可解释性或权重层面的防御。他的产出集中在四件事:评测怎么设计、数据发不发、真实部署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、以及对齐目标由谁来写。写「Anthropic 发现 X」的时候,值得先分清 X 是他团队的测量结论,还是 Alignment 或 Frontier Red Team 的结论——两边的证据类型完全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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